
1918年“花和尚”苏曼殊在上海广慈医院暴毙,时年34岁,生前谈过28位女朋友。汪精卫、鲁迅等好友整理寥寥无几的遗物时,在床底下发现了他奇葩死因。
死亡证明上赫然写着:急性肠胃穿孔并发神经衰弱。
说得直白一点,这位大名鼎鼎的奇才,是活活把自己撑死的。更准确地讲,是被无节制的甜食和栗子要了命。他就是苏曼殊。
很多人以为出家人看破红尘,苏曼殊的“破”却来源于从一出生就没被红尘接纳过。
他的父亲苏杰生是广东香山的一位富商,在日本做茶叶生意。苏曼殊的生母,是父亲日本小妾的妹妹,名叫河合若子。这段不光彩的私情结晶,注定了苏曼殊悲惨的童年。一出生,他便顶着“私生子”的帽子,生母被迫离开,他被孤零零地带回广东老家。
在苏家那个传统封建大家族里,一个带有异国血统的私生子,地位连下人都不如。嫡母的白眼、族人的冷嘲热讽、父亲的漠不关心,构成了他童年全部的底色。更残忍的是,有一次他生了一场大病,家里人甚至不愿出钱医治,直接将奄奄一息的他扔进了柴房等死。若无好心人偷偷施救,世上早就没苏曼殊这个人了。
从小在冷眼和嫌弃中长大的孩子,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一点点能让自己温暖起来的甜。
少年时期,他曾远赴日本求学,接触到了新思想。其实,褪去风流与贪吃的外衣,苏曼殊是一个真正的觉醒者。他在日本加入了青年会,一度热血冲头,带上枪要去刺杀保皇派的康有为。他早年加入同盟会,与柳亚子等人共同创立了南社,用笔作刀剑。他精通英、法、日、梵等多种语言,翻译了雨果的《悲惨世界》,不仅文笔洗练,更在中国思想界投下了一枚震撼弹。
可才华这东西,救得了苍生,往往救不了自己。
他在日本有青梅竹马,在上海有红颜知己,甚至去逛青楼,也是妓院老板娘最欢迎的客人。他长得英俊,懂浪漫,会写诗,还会画画,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但是,苏曼殊的爱情,永远停留在“撩拨”和“精神恋爱”的阶段。
他会在风月场所大把撒钱,给姑娘们买花、买点心,和她们谈诗论画,却绝不越雷池一步。他最著名的红颜知己之一,日本艺妓百助,对他可谓死心塌地。百助将自己的发簪和手帕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他,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一段跨国情缘。
结果呢?苏曼殊把这些东西仔细包好,放进行李箱。等船一到上海,他站在黄浦江边,把信物一件件掏出来扔进了江水里。旁人问他为何如此绝情,他红着眼眶丢下一句:“就当葬了她吧。”
他穿戴着和尚的袈裟,就像穿戴着一副厚重的铠甲。
因为从小被抛弃,他骨子里有着极度的自卑和不安全感。他害怕得到,害怕得到后的失去,干脆从一开始就拒绝拥有。他用“出家人”的身份做挡箭牌,拒绝了所有向他伸出的温暖双手。那些被世人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,说到底,不过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孩子,在人群中寻找安全感的笨拙尝试。
既然爱情填不满心里的窟窿,那就只能靠食物了。苏曼殊对食物的狂热,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。朋友们都知道,他有两个绰号,一个是“情僧”,另一个是“糖僧”。
他的胃就像一个黑洞,永远也填不满。
他可以一口气吃下几十个包子或二十多个芋头饼,吃到肚子高高隆起,疼得在床上满地打滚、冷汗直流。等稍微好一点,他马上爬起来继续吃。他对糖的执念更是令人咋舌。不管去哪里,口袋里永远装着糖。摩尔登糖、巧克力、冰糖、糖粥,只要是甜的,他都要塞进嘴里。有时候穷得叮当响,身无分文,他甚至会敲下自己嘴里的金牙,拿去当铺换钱,只为了买糖吃。等手头宽裕了,再去把金牙赎回来。
生活太苦了,苦到他必须用最直接、最浓烈的甜味来麻痹神经。
长期暴饮暴食,彻底摧毁了他的消化系统。严重的肠胃病最终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1918年春,苏曼殊的病情急剧恶化,住进了上海广慈医院。当时的医疗条件已经确认他患有急性肠胃炎,医生下达了极其严厉的禁令:绝对不能吃难以消化的食物,尤其不能碰糖和坚果。好友汪精卫为他垫付了昂贵的医药费,鲁迅等人也常常来病房探望。大家以为,在医院的严密看护下,他总能安分一些。
可惜,所有人低估了一个绝望之人对“甜”的渴望。
在生命的最后几天,由于腹痛难忍,他几乎无法进食正常的饭菜。可就在护士查房的空隙,他不知用什么方法,偷偷弄来了一大包糖炒栗子和无数的糖果。在那个漆黑的夜晚,没有人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,躲在病床上,将那些坚硬的、致命的栗子一颗颗剥开塞进嘴里,又将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一张张撕开。
第二天清晨,当护士走进病房时,苏曼殊的身体已经僵硬。
34岁的生命,就此定格。
朋友们赶来清理遗物,看着床底那一堆糖纸和栗子壳,皆是长叹。鲁迅面对这位昔日同窗的荒诞死因,沉默良久;汪精卫看着满地狼藉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们大概都明白,苏曼殊是在用一种近乎饮鸩止渴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痛苦的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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